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溪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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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黄牛街三号(一)  

2013-02-23 18:31:24|  分类: 我的知青岁月纪实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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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上世纪七十年代文革后期,一队知青娃包括本人下乡插队来到广阔天地。这个村叫官庄,坐落于长江三峡南岸,一支流的岸边,相对支流河面高约二百多米,相对四周为一相对独立山崮,面积不足五十平方公里,为土家族地界,地图上找不到,当时就两生产队,人家不足百户。官庄村民居住较分散,很少有两家以上吊脚楼房子并排在一起。山村地形呈高低起伏丘陵状,八分山二分田,一亩以上的大块平地很少。有限平地用作耕种,村民住房建在山丘上。山梁上布满片片松树、柏树林。山崮地质构造为石灰岩,多溶洞,雨水大多从地下溶洞流失。山有多高,水有多高不适合官庄。这里特缺水,人畜饮水靠天老天爷加人工水溏。俯身面对滚滚河面,也只能望水兴叹。当时村里没有电,故没条件抽水上山。

故事首位主人公,姓黄名远淼,三十多岁。名字叫起来有点绕口,“远”为家族辈份,“淼”为天生八字补水意思。平常村里无论男女老少,上至七旬以上老人,下至刚会说话的孩子,一律公开称其为老淼,只要有人叫老淼,他都高兴而感激地回答“唉”。老淼在村里无尊严,无辈份,家中一人吃饱,全家不饿,当时村里典型边缘化人物,他是村里的黑五类,恶霸地主父亲解放时被政府镇压。父亲离开时老淼才九岁,他是村里的老光棍,却居住在当时村里最热闹的地方,“黄牛街”。

黄牛街,住着三户“居民”。一、二号牛屋分别住着生产队壮劳力黄公牛和黄母牛,还有小牛仔,总共十来头。三号牛屋居住着生产队牛倌黄老淼。牛屋实为为土墙茅草棚,街道命名及编号来自不知天高地厚的知青娃。

村里流传着老淼的故事。

故事一,老淼与父亲的故事。50年初,县上将其恶霸父亲抓获,将处于极刑。官庄,地处三县交界处,老淼父亲为当地一霸,据说有好几条命案。行刑那天,母亲不便去现场,她一大早做了两个鸡蛋小麦面饼,让还是小孩的老淼带给父亲最后尝尝。老淼来到现场,父亲被五花大扎,头顶高帽立于土台上。老淼上台,将饼送到父亲嘴边,现场看押的战士还是讲人性,允许小孩尽最后孝道。父亲无力看了他一眼,摇摇头,不想吃,连连用头示意让老淼自己吃。官庄只产玉米红著杂粮,小麦鸡蛋面饼是大户人家过年的的稀罕点心。老淼早上也没吃东西,从山上跑到山下江边,饿得发慌。那时,他并不害怕,也感觉不到将要失去父亲的悲伤。

一下便大口将两个面饼咽下,他感觉父亲无血色的面孔露出了一丝欣慰。这是人至将死,父爱之情的表情。回家后,母亲问,爹吃了?他回答母亲,吃了。后来,有知情人问,你为什么没坚持把面饼给父亲,却自己吃了。老淼回答,父亲反正将被枪毙,吃了也没用了,这么好的东西,还不如自己填饱肚子算了。那时的地主家里的日子,大米白面也常常只用来待客。况且家里财产已基本被贫农团分光。这个故事亲耳听老淼自己讲述过好几遍。

故事二,老淼与姐姐。老淼有一姐,解放初期已年过十六,不满十八,不够评成份,与老淼同属于恶霸地主子女身份。母亲带两孩子,光景一天不如一天。于是春天粮荒季节,母亲让老九岁老淼去三十多里外河对岸娘舅家。

老淼跟随一走亲戚的乡亲来到舅舅家,一进门给舅舅跪下,脸上挂着泪珠。舅舅有点心酸,叹了声气。其实,老淼爹为了争地块,先后欠下两条人命,在当地是有点着恶。人心不足啊!盯着邻家地就心里发痒,省吃俭用手里有了点钱,就强行与人交易。可怜的孩子!什么都别说了。舅舅家住河边分得半头牛,七亩地,舅舅会木匠手艺,打了一叶小鱼船,不时打点鱼可补贴一下家人生活,舅妈加两孩子一家四口,好歹过得去。爹不在了,老淼一下懂事了许多,把自己当成了家里主事的男人。老淼在舅舅家住了一段时间,不时帮忙放放牛,干点力所能及的活。

终于,有一天老淼假传“圣旨”, 以妈妈的口吻托舅舅为姐姐找户人家。正好,舅妈的娘家弟弟也住在河边,已二十好几,原来因家里无地,家穷还未找到姑娘婆婆(土家人对老婆称谓)。眼下,舅妈娘家只有母亲和弟弟两人生活,分得三亩地,半头牛,还有一只独木小船。舅妈娘家弟弟不时也下河打点鱼,捞点虾,比以前强多了。经舅妈一撮合,娘家觉得亲上加亲,也还行。娘家弟弟找老婆心急,急忙带着五十斤大米,两斤小刁子鱼干,由老淼带路,来到官庄老淼家。

一进门,见老淼领来一后生,妈妈一头雾水。山上长年很难见到大米,鱼干更是稀罕物。特殊年代,破落人家受此大礼,难免受宠若惊。老淼又假借舅舅口吻,说是为姐姐找了户好人家。妈妈正愁姐姐的出路,也只好如此。姐姐也只好听妈妈的安排,找个可以凑合填饱肚子的地方。

终于,这个故事在官庄私下被传播开,情节变成老淼将姐姐卖了五十斤大米。

溪图2013-2-23于深圳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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