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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黄牛街三号(八)  

2013-03-27 15:34:53|  分类: 我的知青岁月纪实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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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革的农村生活很苦,繁重的体力劳动,正值长身体时期的知青娃娃,一餐吃一斤大米饭还觉得没填饱。每个月虽有二十七斤补助商品粮,放在食堂大伙一块吃,对付不了几天。官庄所在的大队整个缺水,全部为旱地,产量很低。食堂哪天中午吃米饭,一定比平时多得多。肚子里天天都缺油水,天天基本红薯玉米混合饭,或只有红薯加青菜,这已经很不错了。农民很多家庭都吃过什么榆树花饭,红薯叶饭,南瓜叶饭,能吃的植物加少许玉米面就当成主餐。实在难于咽下去,副食更缺,红辣椒酱成了上等开味菜。

可怜我们的知青副组长小毛,食堂事务长,为此,差点丢了小命。小毛北方血统块头大,当时我们一米七左右,也就一百一十来斤。他一米七五,有七十多公斤,多亏他父母职业为畜牧推广部门,家里时常可弄点猪羊血和下水,所以,身体发育好于一般同龄孩子。

一天晚上,天气很冷,肚子咕咕直叫,实在没什么吃的。小毛将食堂剩玉米饭在锅里用小火炕得焦脆,几乎成锅巴,很香,但对胃刺激很大,一般人根本受不了。小毛饥不择食,只管嘴巴快活,还雪上加霜,用一碗红辣椒酱伴送饭下肚,肚子一饿真管不了这些。又干又咸又辣,懒得用半干不湿的柴草烧开水,老喝生水。

半夜三更,上吐下泄,急性肠胃炎发作。小毛痛得直叫爹娘,口喊:

“要死了,死了算了”!“实在受不了,连喊“小狗日的,老子不想活了”!

深夜的山里面,伸手不见五指,交通不便,离大队医务室很远。我们看他难受的样子,也只有暗暗流泪,连生死告别的心理都已产生。

好不容易撑到临晨,赶紧送大队医务室,赤脚医生急忙处理,建议马上送公社卫生院。还好,没有发生胃穿孔。这小子命大,公社医生说,时常因有原因引起的胃穿孔病例发生。小毛从此落下胃痛毛病。

为了改善生活,也是寻求刺激,每个月去公社有一天学习,实际就是公社范围内知青们的聚会,总要想办法改善一下生活,找找刺激。公社附近的鱼塘,鸡窝成了游击目标。鱼钩不仅可以钓鱼,也可以钩鸡。鱼钩放上蚯蚓,丢进鱼塘,可以搞到鱼。鱼钩放上玉米,可以钩到大母鸡。农民养鸡一般为下蛋换点灯煤油、吃盐钱,没有吃鸡习惯。不是不想吃,是真舍不得吃,没有别的经济收入来源。附近地里的红薯,嫩玉米用火烧烤,也不错。公社附近老太太见到男知青,赶紧回家看好自家房前屋后。我们官庄知青小组有一潜规则,绝对遵循“兔子不吃窝边草”原则。将官庄坚决排除于游击区外,大队范围也不要下手,因为坏了名声,回不了城,岂不坏了人生大事。我们小组坏小子小刚,有一天晚上请大家去黄牛街请大家吃鸡,被大家边吃边“暴狗日的”好一顿溪落。还好,黄老淼不吃也不多事。从此,再也没发生过类似事件。因为不时有黄鼠狼偷鸡,小刚的劣行没有暴露。

秋收最高兴的事就是去附近农民家吃红薯糖。分得的大批的红薯无处存放,每家虽有一红薯井,好烂,不敢多存。大批的红薯煮成糖,打成粉。红薯渣可以喂猪,还可以自然发酵后,做饼子供人吃。各家各户都熬上几坛红薯糖。用红薯糖伴炸玉米粒变成了绿色食品,伴黄豆粒更佳,是春节的上等招待点心,因为黄豆产量很低。

春节前,农家杀年猪,几乎都要相互请客,那是吃百家饭的时候。虽然一多半的农家只杀一头猪,按政策还必须卖一半肉给国家供销社,公社社员们还是乐意热闹。习惯形成,不然会被认为小气,让人瞧不起。生活艰苦,面子还是要的。我们当然成了村民们的客人,不去,就是看不起人。我们也送些从家里带来的一般烟酒,红糖、毛巾、肥皂,面条等,也很受村民喜欢,当时都是紧缺物质。黄老淼光杆一人,吃百家饭正合口味,省去不少点火烧饭麻烦。那种年代,在那几天里,有种共产主义到来的感觉。剩余点肉,用松毛熏成腊肉,挂在里屋,那可是农民家一年三百六十天的储备肉,用来嫁娶,或招待贵重宾客。赶集场上别说猪肉,连肉毛都根本见不到,食品站的猪肉,按城市户口,每人一月一斤,包括骨头。农民没有肉票。人都喂不饱,也没有粮食多养猪。给我们的感觉就是,农民真苦!而且,在亿苦思甜会上,他们还要口口声声像背书那样,说解放前如何苦,解放后的生活如何甜,最后以感谢主席感谢党结束。回想起来,立刻就有一种心痛的感觉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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